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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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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這是方才禦史府特地送來的帖子”,斛魚暗自觀察了陣,方才恭敬的呈上名帖,安靜的退到了一旁,礙於氣氛詭異,站於百花屏風一側慣會言語的予璣也罕見的沒有出聲。

禦史府鮮紅的私戳明晃晃的蓋於其上,那是禦史丞公,一族家主才有的印章,這是士族以家族名義的邀約,等閑不出,尤此可見其禦史府誠意。

齊衡陽心中明了各府對南齊隱秘來魏一事都存著好奇與打探之意,原本依著他的身份是犯不著與那起子盛京慣於玩樂的荒唐子弟逢場作戲,但一想到東跨院,齊衡陽突然就改了主意,欣然受邀,賜了不少銀錢與那送信小廝,只教他回去與其主家帶話,再另備上一份請帖送去與那竹笙。

那小廝得了賞錢,哪有不依的,連聲磕頭應諾,回去便與家主說了,不過多添幾筆,便能送個人情,家主自然是應的,當下便又差人起了帖。

金漆封就的奢華名帖帶著不可名狀的惡意急匆匆的遞進永安侯府,點名道姓邀約舒雲齋的神秘嬌客。

眾人閑時哪有不嘮嗑的?舒雲齋當即喧嘩一片。

下人們多多少少都對入過風塵地,原該居於低賤,卻憑著會使那不入流的媚人功夫,楞是巴上了她們世女的竹笙是瞧不上眼的。

畢竟京城裏誰不知道她們世女最是潔身自好的,盛京多少兒郎為著世女君這個位子,明裏暗裏不知暗自較勁過多少回。

有借口掉了釵環,玉佩等等私密物件,刻意來搭話請安的,有突然崴腳,意圖親密接觸後,要負責的,還有絞盡心思打聽了世女必經之路,吟風弄月,起舞傷懷,博求關註的,甚至於當面落水,你不應便不上岸的,種種陣仗,數不勝數,也未見世女動過念。

偏他一個妓子,生生奪了心如止水的世女註意,如何不叫人咬牙扼腕?

但東跨院下人因著慢怠竹笙,而被世女趕出府一事早已傳遍闔府,竹笙威信已立,故而所有人才收斂不少。

前車之鑒在先,下人們此時哪還敢拿喬,得了信,便馬不停蹄的送到了東跨院竹笙手中。

晨光下金漆流動著清暈,帶著十足的張揚奢華,與他手上可怖的青紫鮮明的好似另一個世界,竹笙瞅著案上的名帖,神色不免有些晦暗。

“小郎,這是禦史丞公親自遞來的帖子,這滿京城上下除了各府臣公及各位殿下,您可是這獨一份了”

新派來服侍竹笙的小廝自得了這消息就兩眼放光,雙手興奮的直搓,脖子伸著,沖著那名帖直笑,比自個兒得了賞錢還要高興。

禦史丞?

竹笙抿緊唇,下頜微動間,撫上了耀目的金漆,指尖順著金漆獨有的磨砂質感,幾不可見的帶了幾分顫意。

那樣的人物怎麽可能邀約他一個小倌?

單見那使臣,就知道權貴家是怎麽看待他們這些身份低賤之人,他若真高興了,只怕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小郎,你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小廝急了,不由向竹笙小跨了幾步,“這可是大喜事啊!”

竹笙眼睫微顫,微微垂下,不言不語的搖了搖頭,絲毫未見欣喜。

“喜事,什麽喜事?”

陳鞠雲爽朗的笑意傳來,瞬間驅散了竹笙心頭醞起的一片惶惶,他擡起頭,神色間有了些笑:“哪有什麽喜事,不過是沾了殿下的光罷了。”

“沾光?”,陳鞠雲眉尖一蹙,突然有些緊張,“沾什麽光?這我可得瞅瞅,盛京高門齷齪事可不少,你可得把住了,免得栽了什麽跟頭,吃大虧。”

說著,陳鞠雲便跨著大步,劈手奪過竹笙手中的請帖,反身翹腳坐上榻,開了名帖,搖頭晃腦三兩下便掃完了:“禦史丞?這是周樰綺他娘吧,她不是最好愛惜己身,素以廉潔自詡嘛,前些日子才大操大辦過老周氏的六十大壽,如今怎麽又辦宴了,簡直破天荒頭一遭啊。”

“怎麽,你見過禦史丞?”,竹笙拉過陳鞠雲袖子,焦急道,“她可有什麽為難人的癖好?”

“癖好?”

陳鞠雲上下掃了眼竹笙,眸光劃過他不經意透出的青紫傷痕,不可抑制的想歪了,趕忙輕拍了拍拉著袖子微顫的柔夷,語氣不由的帶了幾分安慰。

“怎麽可能,她一向清高慣了,平生最看不起那起子人,豈能與她們為伍?不會的,你放心。”

“如此…”,竹笙松下緊繃的神經,微舒了口氣,心思微動間,轉了話題,“阿雲是有什麽事嗎,怎麽想到來東跨院尋我?”

“啊”,陳鞠雲神情微頓,這才一拍腦門,想起來意,“瞧我都忘了自個兒來幹什麽了。”

“嗤--”,竹笙看著他逗趣模樣,不由一笑,當即掀了蓋子,拿著小勺,舀了杯茶輕推到陳鞠雲面前,“這是殿下昨兒才送來的雨前龍井,你不如先潤潤口慢慢說。”

“是這樣”,陳鞠雲打量了眼透著清香的水色,碧綠芽尖上下翻浮,嬌嫩的仿若新采摘下的,陳鞠雲餘光頓時若有所思的瞥了瞥擱在一旁名帖,有了些明悟,“我回去後左思右想,覺著放你與那使臣一個屋檐,平白受他指摘,實在有些憋屈,就想著不若搬來與你一起,以後事事都有個伴,你覺著如何?”

“你要與我一起”

自從離了那個安逸小城,看到的除了白眼,就是輕視,已經好久沒有這樣不帶任何意味的好意。

竹笙驚喜的拿手指著自己,眼眶裏瞬間泛起了淚花。

“你…,你不怕別人…”

“不怕…”,竹笙嗓音裏滿是傾瀉而出的哽咽,那個鮮艷明媚春日裏,從始至終帶著恬淡煙火氣的小院,和笑的一臉歡暢的青澀小郎似乎已成他記憶角落的一抹幻影,陳鞠雲心裏突然有了些酸澀,“我不怕的。”

“殿下,該備的都已經備好了,那藥是奴親自去市井暗巷裏找那瀨婆子買的,絕無差錯。”

元夕廂中紗簾微垂,予璣小心翼翼的湊上前,附耳到齊衡陽身旁,討好的笑容裏有著絲隱秘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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